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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莞清溪镇,一只曾舞进维也纳金色大厅的麒麟

2017-08-06 14: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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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莞清溪镇,一只曾舞进维也纳金色大厅的麒麟

初夏的时候,我来到广东东莞的清溪镇,听说清溪镇的麒麟舞,曾于2008年代表中国到奥地利维也纳金色大厅表演过,并获得了演出金奖。

东莞清溪镇,一只曾舞进维也纳金色大厅的麒麟

麒麟长什么样,谁也没见过,传说中的麒麟,是中国传统瑞兽,性情温和,能活两千年。它的外形也是集众兽之大成,生有龙头、鹿角、马蹄、牛尾、狼额,身上披五彩鳞甲,身长一丈二。倒是清溪镇上有一位近七旬的老人,他能惟妙惟肖地用竹片和纸,扎出一个麒麟来。老人的名字叫黄素明,人称“黄叔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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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叔祖籍是客家人,大约在宋朝的前后,为躲避战乱,从中原迁来珠江三角洲。客家人,其实就是中原地带的汉人,因为来到了南方,被当地人称作为“客家”,意思这些人并非是珠三角的本地人,才因而有了个“客家人”的称号。黄叔现在的居住地,是东莞清溪镇的大利村,他的制作麒麟的小作坊,也在这个村子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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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家人十分喜爱麒麟,据说凡是麒麟踩过的地方,都会给当地人带来好运。因而在东莞的农村,一直保留着传统的“麒麟舞”,逢年过节,都会有盛大的舞麒麟表演。这个跟隔着一条东江的佛山地区的习俗不同,佛山人喜欢舞狮子,虽然舞麒麟跟舞狮子的大体动作相仿,但在南方,还是有所区别。只有东莞人和惠州人,钟情于他们的麒麟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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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在周代时期,麒麟就与龙、凤、龟并称为“四灵”,且列“四灵”之首,是太平、吉祥的象征。东莞地区的舞麒麟,也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,只是在东莞的清溪镇,这个客家人居多的地方,却没有一个人会制作麒麟。当地的村民需要添置麒麟的话,需到广州、惠阳等地去购买。这一现象到了清代的嘉庆年间,才得以改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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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叔的太公黄娇,就在嘉庆年间,放弃了自家田里的农活,只身去惠阳拜师学艺扎麒麟。学成之后,黄娇回到了大利村,开了一家纸扎坊,专门制作麒麟。也许是当地人太相信广州和惠阳的麒麟了,黄娇所开的纸扎坊,生意并不成功,迫使黄娇只能专心农作,在农闲的时候,才坐下来扎几只麒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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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黄叔的爷爷这辈,在继承了黄娇的作坊后,改进了麒麟的用料,配制出独有的专用糨糊和砂纸。成品做出来后,要比惠阳等地的麒麟整整轻一斤,更适用于麒麟舞。从而,“高华麒麟”这一招牌,在清溪当地立起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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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黄叔这一辈,已是“高华麒麟”的第四代了。上世纪的80年代初,黄叔从一家陶瓷厂辞职,接过父亲制作麒麟的手艺,全身心地投入的麒麟制作中。八十年代的时候,制作一只麒麟,可以卖到一百元左右,去除几十元的制作成本,剩下的那可是黄叔一家一个月的生活费用。黄叔说,那个时候普通年份就能卖出个十多只麒麟,好的时候可以卖出个几十只,家境虽不富裕,倒也能生存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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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叔告诉我,要做好一个麒麟头,真的非常不容易。一般先要用竹子扎出一个整体造型,然后再贴上纱纸、涂浆,最后还要上色。在用竹子扎框架的时候,麒麟还没成型,但黄叔说自己的心中已有了麒麟的模样。为了让做出来的成品麒麟漂亮,就要让竹笼的每一瓣竹片,都保持很漂亮的弧度和平行度,要不然就不好看了。上颜料也有讲究,一定要等到天气晴朗才可以。一般情况下,做一个麒麟头需要花上十天以上的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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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过两年,黄叔就年满七旬了。只是要做麒麟的时候,他照样像个年轻人一样,盘腿坐在低矮的小板凳上,头戴老花镜,手持刀具,把竹片一根一根劈开,修理整齐。通常,黄叔这一盘腿的动作,要持续三四个小时,直到饭点的时间,才会放下手中的工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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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叔现在居住的房屋,看来是新翻建的,客厅不算宽敞,地面是铺的瓷砖。要不是房子一角的地上摆满了各种颜料瓶和画笔,你根本看不出这是黄叔制作麒麟的作坊。黄叔说自己也从没见过真正的麒麟,一切都是凭想象,凭父辈传授的技艺来做麒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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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叔的小时候家境并不富裕,那个年代里,常常在晚上用手举着煤油灯,帮助父亲照明干活。它说自己一手画麒麟的绝活,便是在那个时候,跟着父亲学来的。在扎好的麒麟头上绘画,是一门非常讲究的工艺,而在黄叔手里,却一切显得驾轻就熟,细笔描过,一头威武的麒麟,就在黄叔手下诞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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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叔画的麒麟头,一般先要用红、黄、绿、白、黑五种颜色来描底色,它们代表着“五行”。然后是用工笔画出牡丹、桃花、菊花、蝴蝶等丰富多彩的花纹图案,以示祥和与美满。最后是加上各种装饰物,让整个麒麟看上去活灵活现。黄叔说他父辈制作的麒麟,面部不会动,而现在黄叔做的麒麟,在舞动时,“眼睛”和“下颚”会惟妙惟肖地开合抖动,看起来就像麒麟在眨眼和吐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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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至今,黄叔已经用了三十多年的时间,专心致志地做麒麟。如今,黄叔的麒麟制作已经被评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,要知道能获得这一殊荣的,在整个东莞市也仅就八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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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然而并不能忽视的是,黄叔的麒麟制作手艺,面临后继泛人的窘境。黄叔有两个儿子,都先后跟着黄叔学过制作麒麟。然而现在只有大儿子,还会抽空回家帮助父亲干一些活。这几年,黄叔也想在清溪找人学做麒麟,他说只要有人肯学,他会把自己的手艺全部传授给他。然而,至今黄叔也收不到一个徒弟。原因很简单,做麒麟,既累,还挣不到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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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叔说现在一只麒麟可以卖到三五千元,但去掉成本,几乎没有多大的利润,而且一年也卖不出去多少只。黄叔之所以还在坚持做麒麟,用他的话说,那是一种情怀。四代传承,不能在自己这一代,让这手艺给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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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许,每一位持之以恒的匠人,都是孤独的,黄叔也不列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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