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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葡萄牙】罗卡角 陆终于此 梦始于斯

2014-11-21 13: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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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到了罗卡角,这是欧洲的最西端。第一次来,却又熟悉无比。我曾在游戏中无数次的绕过这里,驶向深邃的大海。
1527年4月1日,我怀里揣着1000金币,驾着码头的小船,在里斯本启航,绕过罗卡角向大海驶去,我在地中海这个大湖做了一段儿生意后,手头宽裕了,换了大船,招募了更多有经验的水手,就南经非洲,过好望角,向东而去,只要能逃过暴风雨和坏血病到达东方,就会看到全新的世界:新的港口,新的商品,不再是水晶、绒毯、美术品、朗姆酒、玻璃...而是新的、没见过的丁香、烟草、乳香、瓷器、奎宁、槟榔...总之吧,我去拓展商圈,去发现未知的大陆、晋升爵位。
这个游戏,叫做<大航海时代2>。那是1993年,我小学二年级。
后来这个游戏出了三代和四代。那时候没有网络,我要看地图和历史书来查阅一切。我知道了麦哲伦、达伽马、恩里克王子,知道了里斯本、波尔多、比萨、巴伦西亚、热那亚、雅典、伊斯坦堡、开罗、直布罗陀海峡、哈瓦那、斯里兰卡、马六甲海峡和杭州湾。我知道了象牙、岩盐、乳香、美术品、胡椒、砂糖、葡萄酒、朗姆酒、玻璃、罗望子、烟草、咖啡、肉桂、奎宁。我几乎记住了所有海域的风向、洋流、以及三角帆与方帆的区别和优劣、重要港口的经纬度,我甚至真去买了个仿制的六分仪天天摆弄。最后才是那些词汇:梦想啊,要去很远的地方啊,要环游世界啊,诸如此类。
而这所有的一切,就在那一年的罗卡角。




葡萄牙人坚信,遥远的东方有黄金和香料,只是被奥斯曼人挡住去路,如何绕过非洲去到那里,是大航海时代的终极梦想。那个时代的英雄们,从里斯本启航,绕过罗卡角,一路向南。最后他们终于找到了香料的发源地--斯里兰卡。





在斯里兰卡,葡萄牙人大喜过望,跟斯里兰卡人订了协议,垄断了肉桂贸易。此举给葡萄牙带来多少金币无法计数,但更美丽的事实是,其他欧洲人明白了,只要你足够勇敢的出发,绕过罗卡角,一路往未知的所在去探索…… 后来,荷兰人和英国人先后夺走了斯里兰卡,英国人开始在大吉岭布满红茶;后来,葡萄牙结束了短暂的世界之王地位,开始专职开发葡萄酒瓶塞,大航海时代终成迷梦一场。




罗卡角是欧亚大陆的最西端,这里可以看到无边无际的大西洋,以及那块著名的石碑: Onde a terra acaba e o mar começa 陆终于此,海始于此。
知道600年前有多少人从里斯本出发,绕过罗卡角,驶向大洋深处么?





1460年,恩里克王子病逝,他是葡萄牙人远洋航行的始作俑者,他创办了航海学校,鼓励人们出海去寻找香料和黄金,以及看不见的风险。
在里斯本贝伦区,可以看到高耸的大航海纪念碑——那玩意做成一艘大船的模样,恩里克王子带着一批航海家,前呼后拥的登船。 在大航海纪念碑下,是整个世界海图,葡萄牙人很细心的纪录他们每次征服世界的路线:他们如何越过好望角,如何越过印度,如何到达斯里兰卡……船从里斯本出发,绕过罗卡角,把整个欧洲甩在身后,一路往南,然后,然后……








我关于罗卡角的梦想,跟这地方本身无关。而是那些航海家的历史纪录、几百年前那个英雄、多梦又愚昧的时代的图文记载,加上二十多年前那个游戏里的粗糙像素,混揉而成的东西。
多年以来,我偶尔会想起这个游戏,也会用最新式的电脑装上模拟器玩一会,其实也就是玩到船启里斯本,过罗卡角溜达个圈。我明白,除了《大航海时代》系列的玩家,其他人一定会想: 还真有个傻逼万里迢迢,从亚欧大陆东边跑到亚欧大陆最西端,就是为了二十年前的一个游戏啊!




二十多年前,我梦想去一个实际上从未谋面、只在游戏里见识过的海边。在这些年里,多少次我觉得这个梦想愚不可及,蠢笨无比,毫无意义。但慢慢的,等我把许多梦想思考过、扔掉过又捡回来之后,才大概想明白。
大多数时候,制约梦想实现的不是外界,而是“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,这个梦想到底笨不笨”的权衡。于是,大家会选择一些更聪明的梦想,抛弃一些旧的、笨的、天真的梦想。




然而以整个世界的视角来看,个人的梦想总是脆弱又渺小;所谓梦想带有的灿烂光芒,都来自我们自身的幻想。于是站远了看,一切梦想其实都很天真,无分彼此。就像,大航海时代,曾经承载了多少葡萄牙航海家梦想、意味着不朽财富和梦想的肉桂粉,如今也就是吃蛋挞喝咖啡时洒上调一点味,而已。













世界和海洋非常宽广,宽广到会让你经历过才明白,一切梦想到头来都很笨;宽广到让你明白,梦想并不会因为脆弱、渺小与笨,就失去其兑现的价值。最后,等你哪一天重新想起荒诞远大甜蜜愚昧可笑灿烂的梦想,等你相信某个梦想再怎么笨都值得兑现,那就是了。
世界和大海宽广无边,总会在那里等着,怎么都不晚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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